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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記》簡本三個版本的關聯性探究

時間:2020-01-18 10:43作者:劉彥彥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西游記》簡本三個版本的關聯性探究的文章,20世紀30年代初,鄭振鐸、魯迅認為陽至和、朱鼎臣兩種“西游簡本”都跟“繁本”世德堂本《西游記》有承續關系,直到80、90年代相關話題仍是學術界的焦點之一,李時人、陳新、吳圣昔、程毅中、張錦池等對此均有討論。

  摘    要: 關于《西游記》簡本系統中的陽至和本、朱鼎臣本與楊閩齋本之間的關系,迄今尚無定論。目今研究方法,多忽略了以版畫證史的重要性。通過版畫文字互文比勘,可以發現陽本、朱本與楊本之間的“基因相似性”,三者間存在非常明確的摹仿承襲關系。

  關鍵詞: 簡本《西游記》; 版畫與文字; 互文性證據;

  Abstract: Up to now there has been no conclusion about the relations between the Yang Zhihe edition, the Zhu Dingchen edition and the Yang Minzhai edition of the abridges editions of Journey to the West. Most of the present research methods have neglected the significance of taking woodblocks as historical evidence. Through the comparison of words between different woodblock editions, it can be found that there is“genetic similarity”among the Yang Zhihe edition, the Zhu Dingchen edition and the Yang Minzhai edition. Obviously, all three of them have imitated and inherited with one another.

  Keyword: Abridged Journey to the West; Woodblock and Words; Intertextual Evidence;

  20世紀30年代初,鄭振鐸、魯迅認為陽至和、朱鼎臣兩種“西游簡本”都跟“繁本”世德堂本《西游記》有承續關系,直到80、90年代相關話題仍是學術界的焦點之一,李時人、陳新、吳圣昔、程毅中、張錦池等對此均有討論。諸說莫衷一是,卻均忽略了以版畫證史的重要性。本文即以牛津大學藏朱蒼嶺梓刻陽至和本為參照物1,通過比勘陽至和本、朱鼎臣本2、楊閩齋本3諸刻本版畫之間的“基因相似性”,初步尋索三者間的承續關系,以見教于方家。

  一

  關于陽至和本形成及初刻的時間,至今仍是學術界難以解決的問題。主要有祖本和節本二說,以節本說為主流說法,如早期的孫楷第、鄭振鐸、魯迅都認為陽至和本是百回本《西游記》的刪略本。但是百回本有兩個重要的版本——金陵唐氏世德堂校梓的《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記》、福建清白堂楊閩齋梓行的《鼎鍥京本全像唐僧取經西游記》(《新鐫全像西游記傳》),學術界基本認定后者是前者的刪減本。那么陽本究竟依據的是哪種百回本呢?程毅中曾論證并提出過:“陽本所據以刪改的底本不會是萬歷二十年的世德堂本,至少是不限于這個版本的。”4既然“不限于這個版本”,可見陽本進行刪略的底本不止一種,通過對楊閩齋本中的圖文與朱蒼嶺梓刻陽至和本《新鍥三藏出身全傳》的圖文進行互文性比勘,可知兩者之間關系非常密切。
 

《西游記》簡本三個版本的關聯性探究
 

  首先,兩種版本的版式完全一樣,都是上圖下文這樣典型的閩刻風格。其次,楊本中的版畫總共1 234幅,無論繪圖風格還是線條刻法都整齊劃一,而值得注意的是,陽本版畫的畫風、畫法、構圖與楊本相同及相似之處良多,經過對比排查和統計,陽至和本共有287幅版畫,其中近200幅與楊閩齋本相同或相似,即便差異較大的版畫,其整體風格和鐫刻手法也與楊本如出一轍。特別是與朱鼎臣本相比,這一特征便格外凸顯了:同一故事單元,但凡朱鼎臣本沒有或版畫較少一致的,陽本與楊本的版畫幾乎都相同或相似。

  比如關于“烏雞國”的故事,陽本共12幅版畫,楊閩齋本則從第三十七回至第三十九回共31幅版畫。通過比對,陽本版畫中有9幅與楊閩齋本的版畫相同。如表1:

  表1“烏雞國”故事陽本與楊本的版畫對比表
表1“烏雞國”故事陽本與楊本的版畫對比表

  楊本第三十七回“王夜謁唐三藏”首頁和次頁上欄的兩幅版畫,第一幅是唐僧坐在桌案后以手支頭在打盹,第二幅則是唐僧夢中烏雞國王站立作揖。在陽本中則將這兩幅加工至一幅版畫中。畫法基本相同,構圖基本一致,差異主要體現在陽本版畫中唐僧是坐在交椅上倚著椅背打盹的。這之外,陽本其他8幅版畫跟楊本基本一樣,而這部分故事單元內容未見于朱本。

  再如“紅孩兒的故事”,楊閩齋本使用36幅版畫,統共三回的篇幅覆蓋,而陽至和本則用了6頁6幅版畫的篇幅,不過,陽本這6幅皆能在楊本中找到相同的“影子”。而朱本有2幅版畫分別與陽本和楊本相同,一幅是題詞為“妖變童子自吊樹上”的版畫與陽本題詞為“妖童吊樹”的版畫相同,另一幅是題詞“妖呼狂風攝去三藏”的版畫與楊本“妖怪風中攝去三藏”的版畫相同,其余的要么不同,要么沒有,表現出若即若離的關系。

  那么究竟是陽本版畫取自楊本,還是反之呢?由于陽至和本《新鍥三藏出身全傳》的文本內容刪減、濃縮得比較嚴重,每一故事單元的篇幅都少于楊本,尤其自第十五則“唐三藏收伏龍馬”后,刪減濃縮得程度更大,因此同樣的故事單元下,陽本版畫數量明顯少于楊本。

  如唐僧師徒四人過黑水河的故事。這一故事單元在楊本卷九第四十三回,名之為“黑河妖孽擒僧去”,以11頁篇幅11幅版畫涵蓋之。而陽至和本卷四第三十一則將這一故事凝縮成了4頁4幅版畫。陽本中的“僧妖大戰”和“水神求救”版畫即為楊本中的“沙僧水底戰黑水怪”“行者揭看魚精簡貼”這2幅。通過對比可見,盡管版畫一樣,但陽本兩幅版畫所涵攝的情節內容更多而敘述得粗糙簡略,而楊本因篇幅的優勢,正文只刪減了一些對小說情節影響不大的韻文,版畫所對照的正文情節少而細致,基本照搬世本中的文字,見表2。正因陽本需要用較少的版畫涵攝更多的情節內容,導致另2幅版畫與楊本存在明顯差異。即便如此,仍能找出兩相承襲之處,如陽本“龍王請罪”版畫中龍王的形象就與楊本一樣,“綁捉鼉龍”中太子的形象也頗得楊本版畫同樣形象之神韻。顯然陽本是依照楊本的人物圖樣,針對高度概括之情節狀況,加工拼湊而成。

  相比于楊本,陽本從卷四第三十則“孫行者收伏青獅精”后開始大篇幅壓縮簡化情節,如卷四第三十六則“題圣郎彌勒佛收妖”單元濃縮了“火焰山”“祭賽國”“荊棘嶺”“小西天”四個故事,而楊本這四個故事所占篇幅,乃從第六十回至第六十六回共有七回之多。這導致兩個版本的版畫比例更加失衡,以“三調芭蕉扇滅火焰山”為例,陽本僅占7豎行130字1幅版畫的篇幅,而楊本則用兩回26幅版畫講說之。即便如此,陽本也未曾針對情節高度濃縮的具體狀況,創造性地繪刻新的版畫,而是一如既往地參照改寫——陽本的這幅題注為“行者搧火”的版畫,與楊本26幅中最后的“行者執扇搧息火山”版畫,無論從畫面結構,還是風格、形象上基本一致。

  表2“黑水河故事”陽本與楊本的相同版畫對比表
表2“黑水河故事”陽本與楊本的相同版畫對比表

  另外,當刻工有底本參考進行刊刻時,對于明顯的錯謬多會順勢改錯糾謬,較少出現將正確的刻成錯謬的狀況。楊本存在一些圖文相配有疏誤的版畫,陽本刻工則對此加以糾正。比如“車遲國”的故事,陽至和本用了4頁4幅版畫,分別是:“王道并坐”“僧道求雨”“僧道去頭”“三妖盡死”。這里陽本“僧道去頭”(圖1)跟楊本“犬叼人頭,虎顯本相”(圖2)兩幅版畫頗為近似,但是仔細勘察就會發現:在兩者差異最大之處上,楊本版畫存在著明顯的悖離正文的疏漏。

  圖1
圖1

  圖2
圖3

  陽、楊二本這兩幅畫都是孫悟空與虎力大仙相對而立,構圖形態及線條刻畫幾乎一致,兩者的差異僅在于陽本中落地的是孫悟空的頭顱,而楊本則由一只黑犬叼走人頭。如果再勘對文本,陽本提到孫悟空的頭顱被虎力大仙砍落,立即又長出新頭顱,可見文圖接榫嚴絲合縫;而楊本版畫的配文則是孫悟空砍下虎力大仙的頭顱,這個頭顱又被悟空用毫毛變成的黑犬叼跑。按照楊本表述,站在悟空對面的虎力大仙頸上不應再有人頭,但是版畫中虎力大仙的頭顱完好無損地留在頸上,顯然楊本版畫出現了錯謬。陽本刻者在依據楊本刊刻版畫時注意到此問題,于是做了個小小的修改,令圖文接榫無礙。

  當然,版畫之外,文本內容上陽本與楊本的互文關系也非常明顯,這一點已為眾多前輩學人所論及。如兩種版本都在觀音下山收伏沙僧、八戒情節后,直接進入“魏征斬龍”故事,但是朱鼎臣本則增入一卷“陳光蕊故事”。陳光蕊之經歷,楊本用了七言二十四句韻文穿插講述之,陽本則以更淺俗的語言進行概說。再如師徒四眾過了黑水河,陽本和楊本都直接進入“車遲國”的內容,但是朱本卻沒有這部分內容。又如“通天河收妖”“觀音收伏老黿”“金平府觀燈”等情節,陽本和楊本都有所敘述,而朱本則缺失?傊,雖然陽本刪略了大量篇幅,但仍舊按照楊本的前后順序展開故事情節,故事完整,情節清晰。

  這些跡象不僅證明陽本與楊本存在密切的承續關系,而且根據兩種版本的版畫相似度來判斷,楊本必定是陽本刪略所依據的主要底本之一,那么陽本的初刻時間也必定在楊本刊刻之后。

  二

  通過陽本與楊本的圖文互文性比較,可以證知陽至和本依托楊閩齋本進行部分刪略,那么朱鼎臣本跟二者又是什么關系呢?因為刊刻年代不確定,“朱本”與“陽本”之間的關系處于懸而未決的狀態。孫楷第、鄭振鐸認為朱本在陽本之前,李時人、杜德橋則認為朱本晚出于陽本。日本學者磯部彰在對朱鼎臣本的研究中,曾首次提出版畫對判斷版本承繼的重要作用,他認為:

  朱鼎臣后半部所據為楊致和(按:陽至和)編本。這一點從該書之圖像也可獲得旁證。朱本大約照搬了明刊楊致和編本中的版刻圖像的六分之一,并且還有六分之一是采用部分圖像。5

  比勘朱本與陽本的版畫,兩者之間的承續關系頗為清晰,這是破解兩種版本孰前孰后的有利佐證。其實學界已有相當一部分學者認為朱本照陽本刪削而成。他們通過文本比勘的方法,把陽本和朱本的文本內容分成前后兩個部分,陽本前十五則和朱本前四十七則的文本內容為前半部分,剩下的內容為后半部分。經過文本比勘,朱本的前后兩部分文字風格大不相同,但是陽本前后風格較為統一。另外陽本和朱本的前半部分文字相當于世本的前十五回,但在文字上顯出不同的特點,朱本增加了一些內容,陽本則是修改了原文,而朱、陽兩本后半部分文字內容大體相同,連回目都幾乎一模一樣,“說明朱本的后面部分顯然是以陽本為底,稍加刪削而成的”。6

  本文通過圖文之互文性研究方法進行比勘,則為這一說法佐以旁證。

  根據統計,朱本共有70幅版畫移植或稍有改動自陽本,約占陽本版畫總量的四分之一。這其中,小說后半部分不僅在文本內容上與陽本存在密切關聯,版畫的重疊率也相當高,共有47幅,約占陽本版畫的六分之一。這部分版畫在題詞內容上也基本一致,如表3:

  表3 朱鼎臣本與陽至和本版畫題詞比較
表3 朱鼎臣本與陽至和本版畫題詞比較

  由此可見,朱本與陽本之間存在模仿關系是有很高可能性的。

  而朱本剩下的四百多幅版畫,則呈現出至少有五到六種不同風格類型。如此多樣雜亂的版畫刊刻狀態恰恰證明了它是一個粗糙的拼湊本。這中間同樣有相當部分借鑒了陽本和楊本,但多存在版畫、題詞、文本內容之間存在舛錯支離的不正常狀態。如在楊閩齋本卷四第十六回“觀音院僧謀寶貝”中,有幅題詞為“行者遞袈裟于老僧”(圖3)的版畫,版畫對應的正文敘述唐僧師徒二人到觀音寺院借宿,院主覬覦唐僧包袱里的袈裟,欲討袈裟仔細觀看,孫行者不顧唐僧阻攔手捧袈裟遞上前去。楊本版畫頗注重細節,畫面中行者遞上包袱,雖然對面兩位僧人外貌特征幾乎一模一樣,但是通過伸出手臂阻攔的動作仍可分辨院主與唐僧。此幅版畫同樣出現在陽本卷二第十五則“唐三藏收伏龍馬”中,名“行者獻寶”(圖4)。

  圖3
圖3

  圖4
圖4

  盡管小有差異,如陽本中的行者蹲在地上解包袱,楊本則是行者站立遞包袱,但兩畫無論題詞還是構圖,乃至畫面細節都頗為相似。陽本這幅版畫也出現于朱鼎臣本中,只是出現的地方與題詞都不對路。

  朱本中這幅版畫出現在卷七“孫悟空滅除六賊”,版畫下方的配文大意是:唐僧從五行山下救出孫悟空,二人投宿到山下老者家中,孫悟空向老者討水洗浴之后扯過師父脫下的一件白布短小直裰穿上,唐僧將此衣賜給行者,故版畫題詞為“行者借針,三藏賜衣”。值得注意的是,文本敘述中并未出現另外一個僧人,但畫面卻是觀音院中的一幕,很顯然,朱本的刻畫工在參考陽本進行刊刻的時候照搬了此圖,卻淆亂了圖文順序。但是這種文不對圖的錯誤非常明顯,為什么刻工沒有發現呢?只能說明朱本的畫板和文板由不同的刻工分別鐫刻,刊行者在進行文圖拼接的時候由于疏忽大意導致了這樣的錯誤。

  再反觀朱本觀音院這一情節單元的版畫(圖5),不僅行者捧遞袈裟的畫面完全與另兩個本子截然不同,而且孫行者的形象也發生很大變化,完全不同于之前版畫所依據陽本時的行者形象,再次證明了朱本版畫絕非出自一人之手。

  “觀音院”之后,便為“黑風怪”故事,陽本見于卷二第十五則“唐三藏收獲龍馬”和第十六則“觀音收伏黑妖”,故事所占篇幅為13頁13幅版畫。楊本見于第十六回“觀音院僧謀寶貝黑風山怪窺袈裟”后半部分及第十七回“孫行者大鬧黑風山觀世音收伏熊羆怪”整回,故事占27頁27幅版畫。兩本版畫互文明顯。而朱本該故事的版畫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從卷七記述該故事的第一幅版畫“小童獻茶打開包袱”開始,接連著“行者捧遞錦襕袈裟”“搬運柴薪放火燒屋”“黑風洞里妖盜袈裟”“三藏念咒眾僧勸解”“黑風山洞眾僧大驚”共6幅版畫,其人物外形、版畫背景、版刻風格都不再顯得拙樸簡潔,反而意態生動、精工細刻。即以陽本“妖盜袈裟”(圖6)中的妖怪與朱本“黑風洞里妖盜袈裟”(圖7)中的妖怪相對照,朱本的妖怪顯然更加符合“怪”之本質特征,能夠看出其猙獰可怕的面目,但是陽本的妖怪跟常人無甚區別,而陽本妖怪形象的刻法恰恰自楊本一脈而來。

  圖5
圖5

  圖6
圖6

  圖7
圖7

  有意思的是,朱本從卷七最后一幅版畫“行者尋妖□□□□”開始,到卷八“觀音收伏黑妖”止,整個黑熊精故事單元后半部分,包含有“三妖講話行者潛聽”“行者大戰黑風妖熊”“熊精回洞關閉石門”“奪取盤兒變顆假丹”“觀音菩薩收降熊精”共6幅版畫,這些版畫又與故事單元前半部分的版畫,在風格上截然不同,反與陽本和楊本互文。顯然這個故事單元刻于卷七的前半部分和刻于卷八的后半部分,這兩部分的版畫出自不同刻工之手。而后半部分若從細節上仔細比對,朱本更近于陽本,可以說是照搬或者以陽本版畫為樣本進行繪刻的。

  從圖文互文性比勘來看,也能證明朱本依據陽本進行改動。比如師徒三人遇烏巢禪師這段故事,陽本版畫題“師徒趕行”。此節楊閩齋本依世本進行了程度很小的刪減,留有“烏巢禪師傳授三藏心經”的版畫,陽至和本為了節省篇幅做了程度頗大的壓縮,將路遇烏巢禪師傳授《多心經》刪除。朱本這一情節對應的版畫為“見山巍峨師徒登山”,與陽本一樣,配文也基本一致,沒有“烏巢禪師授心經”的情節。但奇怪的是,“見山巍峨師徒登山”版畫之后,朱本又多出一幅題詞為“禪師吟詩說遇水怪”(下頁圖8)的版畫,由題詞看,顯然意指正文中并不存在的“烏巢禪師”故事。再從版畫所畫之內容看,版畫“移植”了陽本“收伏豬精”一節中題為“皈依佛教”的版畫,且將陽本“祭賽國金山寺”一節中的黑魚精畫像拼接入圖內左下角。這樣一來,不僅此圖與題詞殊不貼近正文,甚至圖與題詞也互相悖離,呈現出利用陽本版畫資源而進行草率拼湊的創作痕跡。

  縱觀陽本,其版畫風格統一,刊刻手法一致,人物形象自成體系,圖文配合未出現明顯的紕漏和誤差,反而朱鼎臣本中的圖文幾乎可以用“混亂”一詞評價。之所以如此,乃在于陽本和朱本刪節程度不一。如陽本每頁10豎行190字、僅用2頁篇幅講完的故事,朱本卻用每頁10豎行170字共7頁的篇幅講完,顯然朱本版畫比陽本擁有更多的表現空間,這些表現空間要么通過自創版畫來完成,要么圖省事省力直接參考陽本或楊本,甚至偷工減料稍加變化重復使用。研之朱本,其實這三種情況都在朱本中有所體現。比如收伏悟凈所使用的題為“菩薩叮囑九個骷髏”的版畫就與收伏豬精所使用的題為“參拜觀音皈依正果”的版畫幾乎相同,而完全疏忽了文圖不一的狀況;而題詞“取名受戒不受輪回”的版畫卻直接取用卷七第四十四則“觀音顯圣賜緊箍”中題為“三藏訴苦觀音賜衣”的版畫,等等。諸如此類圖不對文的情況,在朱本中比比皆是。這種狀況的發生可能與朱本版畫繪刻工匠和文本刻工各自分工制作的流程有關;也與書坊主為牟利催促趕工,排版印刷工在圖文對應拼接和排版印刷的時候疏忽大意、時間倉促又難免疏于校對有關。

  圖8
圖8

  綜上所述,朱蒼嶺梓刻陽至和本主要依據清白堂楊閩齋刊本而大量刪減而成,而劉永茂在梓刻朱鼎臣本的時候,主要依據陽本,除此而外至少還有楊閩齋本,因此明代福建坊刻的三種“西游”本的順序應該是:楊閩齋本—陽至和本—朱鼎臣本。朱本刊于楊本和陽本之后,是典型的“拼湊本”。

  注釋

  1此版每頁分上下兩欄,上欄是圖,共287幅,版畫鐫刻風格前后一致,圖像線條疏細流暢,畫面簡潔清晰,兩側各有兩字題詞,圖下方是反映關鍵情節的文字內容,每半頁10豎行,每豎行19字。版心有“唐三藏”或“唐三藏傳”字樣。上圖下文,圖文相配,卷首上圖左邊有框,刻有“書林彭氏發圖像秋月刻”,下文開篇題“新鍥三藏出身全傳卷之一”,下題“齊云陽至和編,天水趙毓真校,芝潭朱蒼嶺梓”,萬歷中后期建陽書商余象斗將陽至和翻刻本中的“陽至和”寫成“楊致和”,明后期和清代覆刻本也注成“楊致和本”,因此學術界又稱其為“楊本”。該版影印本收入臺北天一出版社出版《明清善本小說叢刊》以及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古本小說集成》中。
  2中華書局出版《古本小說叢刊》中收影印《唐三藏西游釋厄傳》,一名《全像唐僧出身西游記傳》,此本卷首有“鼎鍥全相唐三藏西游傳”“羊城沖懷朱鼎臣編輯書林蓮臺劉永茂繡梓”字樣,版刻風格上圖下文,版畫鐫刻風格多樣化不統一。學術界稱之為“朱鼎臣本”。
  3中華書局《古本小說叢刊》收影印《新鐫全像西游記傳》,二十卷一百回,卷首題“書林楊閩齋梓行”,版刻風格上圖下文,版畫鐫刻風格前后一致。學術界稱之為“楊閩齋本”。學術界一般認為楊閩齋本是依據世德堂本刊刻的后刻本。
  4程毅中:《西游記版本探索》,《文學遺產》1997年第3期,第78頁。
  5[日]磯部彰:《西游釋厄傳》(唐三藏西游記),石昌渝主編:《中國古代小說總目》,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421頁。
  6杜德橋:《百回本西游記及其早期版本(上)》,《中外文學》第五卷第九期,1977年,第13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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